瓯飞工程填海造地造福大温州

造地320平方公里缓解人地矛盾,滩涂生态破坏有待及时补偿 多山寡地的温州大举向海要地。这项体量庞大的工程,名之“瓯飞”,取“温州腾飞”之意,计划未来8年内,投入约280亿元,围垦出13.3万亩土地,并欲终能将围垦面积拓展至约49万亩。49万亩相当于320平方公里,而温州城区也仅194.8平方公里。这意味着,瓯飞工程将再造一个新温州。瓯飞工程由此成为迄今为止我国规模最大的一项围垦工程,亦创温州围垦史之最。
温州拟填海320平方公里     专家称其用金子砸地
2012年09月20日07:09     来源:时代周报
最大围垦计划再造海上温州       13.3万亩滩涂围垦获批
这并不是温州第一次向海要地,自唐宋以来,温州的海岸线已向外迁移了四次,近年,围垦造地更是如火如荼。2007年的温州围垦统计年报显示,从1950-2007年底,全市完成围垦大小262项,合计面积21.63万亩。此后,围垦不断加大力度推进。
此次,13.3万亩的滩涂围垦再获“通行证”。国家海洋局海域管理司近日已下发了《关于重新确定温州市瓯飞淤涨型高涂围垦养殖用海规划围海规模的通知》。通知称,用海总面积应控制在8866.7公顷(合13.3万亩)以内。
这只是瓯飞工程一期。项目规划示意图显示,瓯飞工程位于温州瓯江与飞云江之间的大片滩涂区域。在温州的规划中,瓯飞工程一期围垦出13.3万亩土地,加上已围垦的龙湾二期和丁山三期,总共20余万亩;二期项目则有29万亩。“我们在等国家海洋局批复文件,计划在今年内开工围垦。”温州市发改委一位官员告诉时代周报。
这项总规模共49万亩的工程,有望近期获批。如获国家海洋局签发,瓯飞工程将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单体围垦项目。温州将“长”出城区面积的1.64倍。
“温州的城市框架将得到延伸,从‘瓯江时代’转变为‘东海时代’。”上述官员表示。
温州新一轮的围垦,显然搭上了国家级浙江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的“快车”。在温州市海洋经济规划白皮书上,上报的海洋经济项目中,围垦项目即占了近1/3。而拥有浙江省围垦资源1/4的温州,也是该省“十二五”期间滩涂围垦的战略布局重点。
9月15日,本报记者驱车穿过位于滨海的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滨海五道东行,转入龙湾二期围涂工程3#施工道路,见到了位于龙湾与丁山交界的围垦现场。一道涂有“瓯飞工程施工现场注意安全”字样的堤坝相隔,堤内是已围成的龙湾二期和丁山三期,而堤外则是仍为湿地滩涂的瓯飞工程现场。一条土石路延伸向远处隐见轮廓的隔堤,隔堤是围垦的第一步,划出围垦的疆界。据记者所见,隔堤除西北面仍有缺口,其余方向已连成一圈弧形。土石路上,运有石块、泥土或混凝土的土方车不时隆隆开过,驶向道路尽头。而在弧形的隔堤处,停泊着三两条船,不停地吹沙、吹泥。滩涂内也有一两台挖掘机在工作。
堤坝内,则被施工道路分隔为敞阔的南北两片。南片以厚厚的黄沙为基,区域内已插上了“海洋科技创新园”、“总部经济园项目”、“金融中心项目”、“市民中心项目”等标牌,标出了此后地块的归属。有些地块已铺上了碎石块。而北片,则以白色的密封膜覆盖,连绵开去。“这下面是泥浆,插上排水板,深入泥层,边上是真空泵,把泥里的空气和水压出去,把泥压结实。这里以后是农田。”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
缓解人地矛盾助力企业转型
人多地少向来是温州的短板。据温州发改委测算,温州每年约有5万亩的土地缺口,按照规划,瓯飞工程成功实施后,能缓解温州土地空间紧张的局面。用温州市委书记陈德荣的话来说,“承载着温州未来的希望。”
“温州经济发展这几年出现一些困境,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受到土地资源的制约。温州土地资源非常紧缺,制约了企业的转型升级。温州企业要做强做大,传统企业要整合提升,比如十几个小厂要变成大厂,必须提供成片的土地才能实现。瓯飞工程为温州企业上规模、转型升级提供了基础,企业家普遍对此充满期待。”温州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对时代周报表示。
周德文告诉记者,温州工业用地的价格堪称全国之最,最低的每亩六七十万元,高则每亩100多万元,通过民间转让后,甚至会高达每亩200多万元。“而甘肃兰州附近最好区段的工业用地,也只有10万元一亩,温州地价则10倍也不止。土地价格最终会反映在产品成本里,温州与外地同规模、同类型的企业相比,成本要高15%左右。通过围海造地增加供应,地价会适当降低,也能降低企业成本,增强企业的竞争力。”
华东师范大学长江流域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徐长乐也告诉时代周报:“温州人四海为家是受自然因素制约,围海造地是解决人地矛盾的一种思路,有其合理性,无可厚非。这可能也是在温州整体经济不容乐观的背景下,采取的某种救市措施。吸引外商或内地资本去温州发展,同时吸引温商回流,以此巩固经济发展,稳定局面。”
而瓯飞工程将围垦出的土地,据发改委官员表示,近期以养殖和农地为主,未来会根据需要,并出于占补平衡的考虑,逐步提高农地的比例。
据了解,温州方面考虑“瓯飞工程”新增一部分农业用地后,其城市郊区的农业用地则可以转化为建设用地,增加用地供应。
而大规模的供地卖地,也让一些相关人士怀疑,是否挽救地方财政的一着妙棋。“这实际上是土地财政的一种变形。”上海资深投资专家、常盘桓于温州商界的林端方告诉时代周报。
据陈德荣计算,由于占用耕地,需购买占补平衡指标,每亩要花费20万元,而瓯飞工程一期加上龙湾二期和丁山三期总共20万亩,仅以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费来衡量,就值400亿元。在产出效益上,目前一亩建设用地开发建设后可产出效益六七十万元。20万亩耕地可置换出的建设用地,显然带来不菲收益。
种种计算之下,向海要地显然冲动难抑。
融资掣肘“温州腾飞”
不过,也有难处和隐忧。融资,是“温州腾飞”的主要瓶颈和掣肘。
据了解,瓯飞工程一期计划投资280亿元,目前已完成投资13亿元。后续基础设施建设、道路桥梁等配套工程预计还将投入近600亿元。
面对如此重金需求,温州成立了瓯飞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融资平台。该公司再与瑞安、龙湾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所属国资企业以4:3:2:1的比例,合资设立了注册资本50亿元的温州市瓯飞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瓯飞一期工程的业主单位。
以地养地,滚动开发,是目前设想的基本思路。先通过财政拨款及银行贷款,解决龙湾二期围垦项目的资金来源。再以这块土地产生的效益,向银行抵押贷款,作为瓯飞一期工程建设资金的来源。
“这也是一种筹资方式。不过,瓯飞工程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要多方融资。”周德文表示。
周德文建议,筹资可开辟三个来源:一是政府财政每年单项列支,二是向社会发行专项债券,在他看来,这种债券具备较强的偿还能力,造出来的地价值肯定高于成本。第三种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筹资方式,是对民资开放,调动民资投资的积极性。“可以将围垦区域进行指标分解,让民资投资得起。地造好后,政府再将地拍卖,偿还前期费用,给前期投入的民资合理利润,比如10%-12%。这样就滚动起来了。”
“利用市场机制来配置资源,来调动民间投资的积极性,筹资应该不成大问题。生活用地、房地产用地开发出来,拍卖价格很高,给民资的利润率还可以更高一点。”周德文称。
不过,对此思路,林端方存有疑虑。“靠企业来融资,在经济好的时候有可能,地卖得好,企业可能有较高的回报,甚至可以直接拿地。但在经济不好的时候,地也不值钱,企业投资可能会负回报。”
而开辟出的土地能否吸引全球及全国客商投资潮,徐长乐认为,温州当然持面向全球的招商姿态,但它地处浙江“死角”,交通不便,外地商人愿不愿意去,还需要综合考量。“温州土地成本比内地高得多,以什么理由在那里投资,是产业链考虑还是市场考虑,就比较复杂了。可能最主要还是吸引温商回流吧。”
“这些地是用金子砸出来的。中央政府应该对此加以引导,目前显然引导不够。这么多钱要是投到中西部,肯定会更有收获,不同地域之间的发展会趋于平衡。”林端方表示。
生态补偿措施亟待跟上
向海要地、挑战自然的同时,也会对环境生态造成影响。滩涂向有“海洋之肾”美名,天然具有净化海水之功效,且是不少海洋生物的栖息地。“围涂造地,海洋的净化功能会降低,而开发建设后,上游来水来沙的污染程度又会加强,一升一降之下,生态补偿措施肯定要跟上,争取在新的条件下达到一种新的平衡。”徐长乐认为。
“围海造地,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整体规划,会不会破坏岸线,造成严重的海域污染。其次,海堤的坚固程度如何,能够抵抗百年一遇、千年一遇,还是万年一遇的自然灾害?新围出的土地要多少年才能逐步熟化、稳定,是否有安全问题?这些都需要通盘考虑。”徐长乐称。
温州市官方声称,他们做了73项专题研究,包括对生态环境、周边环境的影响,考虑是比较周全的。“对生态环境的影响,主要在于石料的开采。我们在做好总体规划的前提下,有选择地在岛屿上开辟料场,并且通过海上运输,对环境的影响相对较小。此外主要体现在海涂施工对水质和海洋生物的影响。”瓯飞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沈林杰对媒体表示。
瓯飞一期属淤涨型高涂围垦,据温州市发改委农经处处长汪浩解释,“所谓淤涨型,意味着即使不进行任何围垦操作,滩涂也会按照一定的速度,自然演化成陆地。围垦只是人为加速了这一形成过程。”
对此说,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原副院长夏青并不认同。“海洋滩涂变为陆地的过程是很缓慢的,造地是一种地质过程,不能简单地把地质过程的年代与人类活动的年代相类比,这不是一个时间尺度。”
而对环境的影响,显然也还存在官方未考虑到的角度。譬如,用吹沙填海的方式垦出的农田是否会太咸,或将沦为盐碱地?“这要看填出的土地是否与海水发生交换,环评报告当然应对此作出评价。如果不能解决土地与海水交换的问题,那过一万年也会是盐碱地。现在普遍采用的吹沙填海,如果将沙子吹到堤内,则不能杜绝沙与海水的交换。而如果将沙吹出去,然后填土,水完全跟陆地相连,像搁在盆里,与海水没关系,那就不会变成盐碱地。此外,种何种农作物也有讲究,种水稻和种芦苇,需要的条件显然不一样。”夏青对时代周报记者说。
徐长乐则担忧,在温州50公里长的海岸线上围垦,难免会使得土地偏咸。“它与上海的围涂还不一样,上海围的是长江入海口的滩涂,是淡咸水交汇的地方,盐分比温州要小很多。温州瓯江和飞云江的出海口会带来一部分泥沙,可想办法输送到中间区域,但总的来说与一条大江不能比,泥沙的来源仍有欠缺。”
“围海造地是浩大工程,很多配套工程都得跟上,在可行性方案中,对多方面的负面影响都应予以充分考虑,尽可能地预测预防,使影响缩小至可控范围。”徐长乐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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